一进大学郭盼就没有在宿舍住过,虽然她担任着班里的团支书,却很少深入人民群众,除非有特别要紧的事,她不轻易回一趟家。所以,我对她的印象不是很深刻也是情理当中的事。
对于她住外面这件事,我从来没有过问,尽管我很想知道其中的一些细枝末节,呵呵,谁叫我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呢?
第一次和她亲密接触是陪她去卖血。
那是大学上期的事了。她回来的时候,宿舍只有我和李进。她倚在桌子上,絮絮叨叨地和李进说着什么,神情忧郁。
见我醒来,她疲惫地冲我笑了笑,算是打招呼。
我也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,礼节性地说了一句,你回来了。
她说恩。然后忽然问我,你能帮我想一个赚钱的办法吗?我没钱了。
我听宿舍的姐妹们说过她家挺有钱的,应该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。于是问她,你为什么不叫你爸爸妈妈给你寄呢?
她说,不敢叫他们给了,才来不到2个月已经要了4000块了。
生活够奢侈的,要是我要那么多钱,我老爸不说我以为他是造纸票的才怪。
我问她,你怎么要那么多钱啊?
她说,我也不知道。哎,愁死人了。
大家都不说话了,宿舍里静悄悄的。
过了很久,她才继续说起一些他的事情,她说,前段时间,我在宿五门口看见一个招聘兼职的广告,我去了,是发传单的。那人向我要了一份课程表,一看我们没课就开车过来接我去发传单,一点空余时间都没有。整天在大街小巷转,累得要命,一天才给15块钱。简直就是欺负坑害学生。有时候又刮大风,冷得受不了,但是不发完传单就不让走。后来,我们在《消费广场》上看到一个招兼职的广告,说是手工制作,用毛线扎洋娃娃,5块钱一个。我去看了看,觉得这样很自由,可以在家里做,就决定试一下。那个女老板也坑得很,收了我300块押金,就没有下文了,那300块钱算是打水漂了。
真够倒霉的。
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,带着微微的哭腔。
现在怎么办啊?我平时很少和你们在一起,和大家不熟,不好意思向大家提借钱这事。
李进说,有难同当,我们都是一个班的,一个宿舍的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没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。我们能够相识也是一种缘分对不对?只是现在月末了,我们也没有钱,要是有早借给你了。
郭盼彻底失望了。
我安慰她说,没事,挨挨就过去了,我也正好没钱了。要不我们一起想办法去赚点外快?
她沮丧地说,怎么想办法啊?工作不好找,到底是粥少僧多。我看现在唯一的好办法就是卖血了。我听他们说血很贵的,一毫升可以卖几块钱,抽一点血出去应该没什么。
我开心地大叫起来,哇,太好了。我怎么没有想到呢?
她说,但是不知道在哪卖?你知道吗?
我说,哦,好像有个血站,我猜可以到那里去看看。
然后我们在地图上找血站的确切位置,找了老半天才在角落里发现了中心血站几个红色小字,在广阳道的尽头。广阳道就像一条笔直的扁担,一头担着中心血站,一头担着我们学校。
由于不知道路途遥远,也为了节约钱,我们是走路去的。别看廊坊这座小城的路横平竖直的,走起来可费劲了。我们不停地走不停地走,花了整整3个小时才找到传说中的中心血站。
我觉得把中心血站改建成太平间生意可能会好得多。那地方,有点像荒山野岭,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,四周杂草从生,荒芜人烟,寂静得恐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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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摘编自《男生女生》 点此阅读本书更多内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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